返回

新月生晕

关灯
护眼
(14-24)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本站可能随时打不开!请收藏保存发布地址:www.ltxsdz.com

姜宛辞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串转瞬即逝的气泡,大脑仿佛生锈的齿,缓慢而艰涩地开始转动。

这不是水波,不是错觉……玉石内部,是空的?有气?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她混沌的、被痛苦填满的意识处,带来一阵尖锐的、令战栗的清醒。

她猛地将玉佩举到眼前,不顾水珠顺着胳膊滑落。湿透的乌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微微起伏。

父皇将玉佩给她时,那沉重到令窒息的眼神,那句在她听来充满诀别与慰藉的话,此刻如同水般涌回脑海——

“此玉虽缄,犹寄吾声。”

当时,她听到的是父皇慈的寄托。

可此刻,结合这枚玉佩内部确凿无疑的空隙,这句话仿佛被瞬间赋予了另一重冰冷而诡异的含义!

“犹寄吾声”

难道并非心念所至?

这沉默的玉石里,“寄放”了什么?

这个念让她浑身一颤,一寒意从脚底直窜顶,比冰冷的洗澡水更甚。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玉佩,那坚硬的棱角硌在湿漉漉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她脑海中粘稠的污秽感和自我厌弃。

她依然觉得脏,依然痛苦,依然绝望。

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幽光的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指向何方,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但,这是她坠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根不知能否承重、不知通往何处的、冰冷的丝线。

洗澡水渐渐变凉,寒意重新侵袭而来。但姜宛辞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仿佛要将它看穿。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阿芜担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姑娘……水

凉了,再泡要生病的……”

姜宛辞缓缓抬起,看向阿芜。

她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那里面混杂着巨大的惊疑、一丝不敢确认的微光,以及更沉的、仿佛窥见了某种可怕真相的恐惧。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握着玉佩的手,默默地收拢,贴在了自己冰凉的心。第二十四章

自从那天在冷水中长时间浸泡之后,姜宛辞彻底病倒了。

她本就因为连来的神摧残与自我厌弃而虚弱不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纤细得仿佛一触即碎。

秋寒气体,再加上频繁沐浴,此刻高热来袭,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将她残存的力焚烧殆尽。

姜宛辞昏沉沉躺在榻上,意识在灼热的地狱与冰冷的渊间浮沉。

“热……好热……” 无意识地呓语,嘴唇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疼痛不堪的喉咙。

颅像是被重锤击打,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剧痛。 身体时而感觉被投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窟,冷热替,让她在薄衾间痛苦辗转。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原封不动。

阿芜试着想喂她一点稀薄的米汤,可汤汁刚碰到她的唇,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呕,根本灌不进去。

短短几,姜宛辞便以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腕骨嶙峋,眼窝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芜急得心如火焚,看着姜宛辞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冲出殿门,找到了正在廊下监督粗使宫的方嬷嬷。

“嬷嬷,”阿芜声音带着哭腔,福了一礼,“求嬷嬷想想办法,姑娘病得厉害,浑身滚烫,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只怕……”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方嬷嬷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并没有提高声调,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的忠心,老身晓得。”她缓缓开,“但宫里如今的规矩,你也该明白。太医院早已空置,药材紧缺,各宫门严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不得随意出、请召外。”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殿门,看到了里面病榻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姜姑娘身份特殊,金尊玉贵地养在宫里,却突发急症…

…此事可大可小。没有殿下明确指令,老身权限有限,贸然行事,若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她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告诫:“眼下,唯有尽心伺候,听天由命。是福是祸,都等殿下回銮定夺。你且回去吧,做好你分内的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索,将阿芜最后的希望彻底捆缚、沉渊。方嬷嬷没有恶语相向,却用“规矩”、“权限”、“责任”和“猜忌”这些冰冷的词,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阿芜脸色惨白,知道再求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退回殿内,看着榻上痛苦呻吟的姜宛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压垮。

不能放弃!

她猛地擦去眼泪,打来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拧湿布巾,敷在姜宛辞滚烫的额上。她用软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那裂的嘴唇。

甚至偷偷去宫墙底下的丛生木中寻找认识的、或许能退热的野,捣出汁水,怀着渺茫的希望喂给姜宛辞。

了,阿芜依旧不敢合眼。

她守在榻边,紧紧握着那只滚烫的手,一遍遍在姜宛辞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姑娘,撑下去……您要活下去啊……”

“姑娘……你睁眼看看阿芜,别丢下阿芜……”

“活下去……求您了……殿下。”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着弥漫在殿内的死亡影。

殿内唯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 阿芜不记得自己像这样守在床前过了多少个夜晚。

来的心力瘁,让她最终抵不住沉重的眼皮,伏在姜宛辞床榻的边缘,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至,初时是淅淅沥沥,渐渐转为倾盆,哗啦啦地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像是无数冰冷的指尖在弹拨着凄惶的乐章。

她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并非惊雷,而是外间隔扇的房门被某种蛮力狠狠撞开的声音。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脚踏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凌的衣衫,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外室。

外间只点着一盏残烛,烛火在门而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熄未熄,投下

大片晃动不安的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矗立在门的黑暗里,几乎与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浑身湿透,玄色的衣袍因浸满了雨水而显得更加沉黯,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滚落,在地面积起一小片水洼。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