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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拉得很长，身后的工厂依旧传来隐约的机器轰鸣，但那个曾经让她感到压抑和屈辱的地方，此刻似乎已经变得遥远。
她侧
看着身边少年平静的侧脸，心中翻腾着无数疑问和难以言喻的
绪，但最终，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覆盖。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以如此凌厉手段保护她的……男
了。
离开纺织厂区，走到相对僻静些的街道上，何穗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脚步依旧很快，只想尽快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然而，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唤。
“穗香！穗香妹子！等等！”
何穗香和尽欢回，只见刚才车间里那个圆脸
工，还有另外两个面熟的工友，正小跑着追了上来。
她们脸上都带着紧张，却又掩不住兴奋和感激。
“王姐，刘姐，张姐，你们怎么……”何穗香有些诧异。
圆脸王姐喘着气，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脸上却笑开了花，对着尽欢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真给你妈长脸！太解气了！你是没看见，刚才你们走了之后，那对姓苟的父子还有那几个狗腿子的狼狈样！呸！活该！”
旁边姓刘的工也连连点，眼睛发亮：“可不是嘛！那个新来的苟主管，比他爹还坏！仗着有点关系，来了没两个月，把原来好好的周主管都给挤兑走了！克扣工钱、调戏工、安排重活给不给他送礼的……缺德事
尽了！”
“周主管多好的啊，实在气不过，又斗不过他们，上个月才心灰意冷地调走了。”张姐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懑，“你们今天可是给大伙儿出了
憋了许久的恶气！看那苟胖子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何穗香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层缘由，想到自己刚才被刁难，恐怕也只是那对父子诸多恶行中的一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王姐夸完，脸色又转为严肃和担忧，她拉住何穗香的手，急切地说：“不过穗香，你们可得赶紧走，离开这儿，越快越好，最好别再回厂里了！那对父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有点关系，说不定会找派出所或者纠察队的来抓你们！听姐的，赶紧回家去，避避风！”
“对，赶紧走！”刘姐和张姐也连声附和，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何穗香心里一暖，又有些发慌，连忙点：“谢谢几位姐姐提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尽欢也礼貌地对几位工点了点：“谢谢阿姨们。”
“快走吧，孩子，路上小心！”王姐又催促了一句，几个工才一步三回地，匆匆往回走了，显然也是怕被看见和何穗香她们接触太多，惹上麻烦。
待工们走远，何穗香拉着尽欢又加快了些脚步，眉紧锁：“尽欢，王姐她们说得对，那对父子……咱们惹上麻烦了。得赶紧离开城里才行。”
尽欢却显得很平静：“小妈，别太担心。他们理亏在先，众目睽睽之下刁难克扣工钱，还想动手动脚。就算他们想闹，也得掂量掂量。不过，谨慎点是对的，我们办完事就早点回去。”
听他这么说，何穗香焦虑的心稍微平复了些，但依旧不敢大意。
两又走了一段，尽欢忽然“哎呀”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尽欢？”小妈问。
“妈妈的钱！”李尽欢拍了下自己的额，“光顾着你的了，妈这个月的工钱，应该也在那个抽屉里，刚才忘了一起拿了！”他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转身就想往回走，“不行，我得回去拿……”
何穗香却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从自己怀里又掏出一个同样款式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尽欢：“你看，你妈的钱在这儿呢，我早拿了。”
尽欢接过信封，看了看上面写的名字和金额，正是母亲张红娟的，而且也是足额。他疑惑地看向何穗香。
何穗香解释道：“周主管好，他走之前，知道那对父子不是东西，怕他们克扣我们这些老工的钱，特意提前把该结的工钱都算好，封好了。我的和他走得近的几个老师的，他直接发了。你妈那时候回家去了，周主管就把你妈的钱也封好，
给我保管，让我等你妈下次来或者有机会转给她。这事儿我没跟别说，连你妈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本来想着今天发了我的钱，晚上回去就跟你妈说的。”
她叹了气：“周主管真是好，可惜……唉。也幸亏他提前给了，不然今天你妈的钱，肯定也被那姓苟的扣下，说不定还要找别的借刁难。”
尽欢这才明白过来，将母亲的钱也仔细收好，点点：“周主管确实是个好。小妈，这下钱都齐了，咱们赶紧去吃个饭吧，我饿了。”
“嗯！”何穗香用力点，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她更加觉得待在尽欢身边无比安心。
两不再耽搁，加快了步伐。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
城市傍晚渐起的暮色之中。
两在路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净的小面馆匆匆吃了晚饭。
何穗香本来想拿出刚领的工钱请尽欢吃点好的，被尽欢拦住了，只点了两碗阳春面，加了两份煎蛋。
热腾腾的面汤下肚，驱散了傍晚的寒意，也稍稍抚平了下午那场冲突带来的紧张感。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发出昏黄的光晕。
尽欢带着何穗香，七拐八绕，回到了他落脚的“东风路石湖市第三招待所”。
推开306房间的门，一
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个竹壳暖水瓶和两个搪瓷杯。
窗户关着，但冷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
“条件差了点，小妈你将就一下。”尽欢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唯一的那把椅子擦净让何穗香坐，自己则坐在床沿。
何穗香打量着这简陋的房间，心里却觉得比厂里那嘈杂闷热的集体宿舍要安心得多。
她摇摇：“这有啥，
比我们工宿舍强，至少清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尽欢脸上，下午那震撼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忍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尽欢，”何穗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你……你告诉小妈，下午那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可能……那么厉害？那个保卫事，高马大的，你……你怎么一脚就把他踹飞了？还有你抓那姓苟的手，我好像都听到骨响了……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劲儿了？”
她越说越激动，抓住尽欢的手，上下看着他依旧单薄的身板：“你没受伤吧？是不是用了什么巧劲？还是……还是你偷偷练了什么？”
尽欢早就料到小妈会有此一问。他反手握住何穗香因为激动而有些冰凉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安抚又带着点神秘的笑容。
“小妈，你别急，听我慢慢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你还记得，大概……个把月前吧，那时候你还在家，是不是有时候看到我早上或者晚上，在院子里比划一些奇怪的动作？像伸伸胳膊踢踢腿，有时候还对着空气挥拳？”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