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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25
13章
回到学校的
子，枯燥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高三的节奏紧得让
喘不过气，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
红色的
笔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给青春送终。教室里弥漫着碳素笔芯的味道、试
卷的油墨味，还有几十个少男少
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我开始变得异常用功。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背单词，站在宿舍楼道的冷风
，
让冷风灌进脖子里提神；晚上熄灯后，我会打着电筒灯在被窝里刷题，直到眼睛
酸涩流泪。室友都说李向南疯了，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想考清华北大。他们不
知道，我这是在赎罪，也是在邀功。
我要做一个好儿子。一个让母亲脸上有光、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物
超所值的好儿子。
这是可能算是
心的算计。我知道母亲的软肋在哪里。只要我成绩优异，只
要我表现得像个为了前途拼命的乖孩子，她内心
处对我的那点愧疚和溺
就会
无限放大。只有这样，我下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底气才会更足；她下次在道德
边缘挣扎的时候，才会更容易说服自己——「孩子压力太大了，他只是太依赖我
了，他是个好孩子，这只是意外」。
这种扭曲的动力让我像个苦行僧一样不知疲倦。每一次在试卷上写下正确答
案，我都感觉像是在为下一次的越界积攒筹码。
但每当夜静，那种蚀骨的思念就会像
水一样漫上来。
这种思念不完全是由于欲望，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根」的依恋。在那些失眠
的夜里，我开始频繁地回想起母亲的一些往事，那些小时候听邻居闲碎嘴提起过
的只言片语，在如今这个年纪，终于被我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也让我看清了母
亲
格里那矛盾的根源。
母亲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惯着我的，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凶」的。
其实在生我之前，其实家里还有过一个男孩。
那是父母刚结婚那年怀上的，算起来应该是我的亲哥哥。那时候家里穷，父
亲刚开始跑运输，母亲一个
持家里。听说我那哥哥生下来长得很壮实，像个
小牛犊子。可就在他八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肺炎，因为那个年代
乡下医疗条件差，加上送医晚了半天，没救过来。
那件事成了母亲心里一道永远好不了的疤。听说那之后好几年，母亲整个
都像丢了魂，变得神经质，甚至有说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她在邻里里
抬不起
，甚至想过死。
直到她27岁那年。
27岁，在当时的我们这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年纪，再不生就要被戳脊梁骨骂
绝户了。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我这块
送到了她肚子里。我是她在那绝望的几
年里求神拜佛求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挺直腰杆的唯一指望，是她用来填补那个
巨大空
的唯一填充物。
所以，她对我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种执着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严厉，她那张嘴从来不饶，嗓门大得隔
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她骂我「小兔崽子」、「讨债鬼」，小时候我稍微调皮一点，
她动不动就抄起
毛掸子或者扫帚疙瘩，摆出一副要打断我腿的架势，那是真的
打，打得我哇哇
叫。
可另一方面，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落在身上的板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
小。每次打完，她比我还难受，半夜会偷偷来给我擦红花油。
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命根子，甚至比命还重。她恐惧再次失去，哪怕是一丁点
的风险她都承受不起。
正因为我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唯一，她对我有着天然的补偿心理和过度的
保护欲。这种心理成了我如今肆无忌惮的温床。她潜意识里恐惧再次失去我，哪
怕是神上的疏远，都会让她恐慌。所以我临走时那句「那么冷那么空」、「你
都不会丢下我」，才会那样准地击穿她的防线。她怕我不理她，怕我不跟她亲，
怕我像那个夭折的哥哥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这一段尘封的往事，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心里的枷锁。我知道，无
论我做得多过分，只要我不离开她，只要我还表现出对她的依恋，她就永远狠不
下心推开我。
子就在这种复杂的心理博弈和繁重的学业中一天天过去。
………。
了冬，南方的湿冷更是要命。教室的窗户紧闭着，五十多个呼出的热气
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往下淌着水珠。
「李向南，看黑板！把后面窗户开条缝！一个个脑子都睡成浆糊了！」
讲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
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冯老师。
私下里，男生们都戏谑地叫她「冯太师」。这个绰号不是因为她资历老，而
是因为她那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违和的身材。
冯老师大概四十多，和母亲差不多的年纪，也是生过孩子的。但她是城
里调来的，气质截然不同。她打扮得洋气，即使是冬天，也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
羊毛衫，外面套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走起路
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赶紧低下假装看书，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亲做
起了比较。
冯太师算是漂亮，保养也不错，脸上没有太多褶子，画着淡妆，眼角眉梢带
着一
书卷气。她身上总是一子淡淡的兰花味香水，不像母亲，永远是一油
烟味、洗衣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儿。
她的胸也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巨大。尤其是穿这种紧身高领毛衣的时候，那
两团被勒得高高耸起，像是两个倒扣的致瓷碗，圆润、挺拔，位置很高，几
乎顶到了锁骨下方。随着她在黑板上板书的动作，那曲线颤颤巍巍的，却又保持
着一种惊的弹，看得前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私底下都在议论那是
真材实料还是有什么「科技与狠活」。
那是标准的、属于城市的感，致、紧致、充满诱惑，带着一种高不
可攀的距离感。
可我看着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那件旧棉绸睡衣下颤巍巍的微微坠感。
母亲的胸不一样。
母亲的当然没有那么挺，毕竟生过孩子，喂过我，又常年劳家务。它们是
沉重的，带着一地心引力无法抗拒的坠